緬懷數學鋼琴家戴夫布魯貝克(1920-2012) 緬懷數學鋼琴家戴夫布魯貝克(1920-2012)

緬懷數學鋼琴家戴夫布魯貝克(1920-2012)

緬懷數學鋼琴家戴夫布魯貝克(1920-2012)

我曾看過戴夫·布魯貝克的演出,就一次。這並不稀奇;他幾乎一直演出到去世,就在今天早些時候,也就是他92歲生日前一天。那時我還在上高中,彈鋼琴,努力摸索自己對這件樂器的理解。我接受過古典音樂的訓練,厭倦了那種束縛、壓抑的情感和缺乏自由的感覺。我學過一年左右的爵士樂,但我不太喜歡彈奏經典曲目,也不喜歡和其他爵士樂愛好者一起演奏,他們高中時幾乎只彈奏一些匿名且自戀的爵士放克。我熱愛流行音樂,但其中的鋼琴部分都讓我覺得很無聊。

布魯貝克是我聽過的第一位真正將所有元素融會貫通的鋼琴家。他是作曲家,而非即興演奏家,當然,他的即興演奏技巧也堪稱精湛。他的音樂朗朗上口,而非炫技;他對像阿特·塔圖姆或奧斯卡·彼得森那樣的炫技式演奏不感興趣,也對像不安分的奇克·科里亞那樣充滿智慧卻可能不夠悅耳的音樂不感興趣。他的歌曲既是經典,又不落俗套:它們在一些細節上進行了創新,例如拍號和節奏。他兼具流行樂的敏銳、爵士樂的精湛技藝和古典音樂的靈魂。

這讓他失去了在爵士樂界的一些聲望。我不確定布魯貝克是否曾經“酷過”,儘管他是史上最成功的爵士作曲家之一。在他創作的巔峰時期(50年代末到60年代末),或許只有五首爵士樂曲取得瞭如此巨大的成功,以至於非爵士樂迷也能認出它們,而其中四首很可能就是布魯貝克本人所作所為。 《Take Five》和《Blue Rondo a la Turk》幾乎成了流行經典,如此家喻戶曉,以至於人們很容易忘記它們在1959年是多麼大膽創新。

我見到布魯貝克時,他已經85歲了。聖誕節前後,在我賓州家鄉一座古老的殖民時期教堂裡,他和他的兩個兒子(一個打鼓,一個輪流演奏貝斯和長號)一起演奏。聖誕節正是聆聽布魯貝克音樂的好時節。我的朋友──一位鼓手,他的技巧遠勝於我──和我都是教堂裡最年輕的,比其他人都年輕幾十歲。演出前,布魯貝克緩緩走向鋼琴。他是一位老人,略微佝僂背,身穿黑色西裝、白色襯衫和黑色領帶。他從舞台側邊走到中央的鋼琴前,走了好久好久。但他坐下後,開始演奏,那就是布魯貝克。他寶刀未老;他的音樂從來不是追求力量和技巧,而是追求精準、創造力和歌曲創作。他對爵士樂的創新都隱藏在表面之下,體現在他運用數學般的創造力和精準的拍號和節奏感。那天他的演奏鏗鏘有力,沉穩有力。在他生命的最後十年裡,他比我強得多,比我認識的任何人都強。

演出結束後我跟他握了手。他非常友善,我當時很緊張。我記得我當時什麼都說不出來;我努力想用爵士樂手的口吻說說他的和聲或音色,但卻什麼也說不出來。不過他真的很友善,他的兒子還跟我朋友聊了會兒天,之後好幾個星期我都在循環播放他的音樂。現在他走了,我也會繼續聽他的歌。

推薦作品: 《Time Out》《偉大的音樂會:阿姆斯特丹、哥本哈根、卡內基音樂廳》